7月14日，IBM股价遭遇重挫，创下自1968年以来的单日最大跌幅。这一剧烈波动引发华尔街资金的连锁反应。市场分析指出，随着企业在人工智能（AI）领域的资本支出结构发生深刻调整，资金正加速从软件和服务板块流向以美光科技（Micron）为代表的硬件及半导体供应链核心企业。
当天，IBM股价收报217.07美元，单日暴跌25.21%，市值在单一交易日内蒸发约680亿美元，总市值缩水至约2040亿美元。此次历史性暴跌源于公司提前披露的第二季度业绩预警。数据显示，IBM预计第二季度初步营收为172亿美元，低于华尔街预期的178.6亿美元；调整后每股收益为2.93美元，亦低于预期的3.01点。
对于业绩未达预期的深层原因，IBM首席执行官阿温德·克里希纳（Arvind Krishna）向投资者坦承，企业客户在6月下旬将预算紧急转向服务器、存储及内存等硬件设备，以在价格进一步攀升前锁定核心供应。克里希纳指出，公司未能充分预估此次“资本支出优先级调整”的幅度，导致多笔关键大单未能按预期时间点结案。受此影响，汇丰银行（HSBC）迅速将IBM股票评级下调至“减持”，目标价定为191美元。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硬件板块迎来资金的强力吸纳。美东时间14日盘中，全球高带宽内存（HBM）巨头美光科技股价逆势攀升4.7%，一度达到980.55美元。此前，基班资本市场（KeyBanc）已将美光的目标价大幅上调至1750美元。
行业分析人士指出，当前全球高带宽内存产能高度集中于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企业，市场占有率合计超95%。由于企业级AI服务器对HBM等高性能配件存在“刚性需求”，而三家主流厂商已将绝大部分产能转化为利润率更高的HBM，导致全球高带宽内存面临长期紧缺。美光科技首席执行官桑杰·梅赫罗特拉（Sanjay Mehrotra）此前在业绩电话会上证实，美光的内存产能至2027年底前已基本售罄，并已锁定约1000亿美元的长期客户协议。基班资本预测，第三、四季度传统DRAM价格将分别上涨15%至20%，而明年HBM价格更可能实现翻番。
此轮资金洗牌在美股市场呈现出清晰的“K型”走势。在IBM发出预警的同一交易日，软件与咨询巨头微软股价下跌1.55%，甲骨文（Oracle）下跌2.74%，埃森哲（Accenture）下跌2.86%；而半导体与存储器件板块集体走强，除美光科技最终收涨近5%外，闪迪（SanDisk）股价亦拉升近6%。
市场观察家强调，IBM的遭遇向投资者发出了警示，即在企业技术预算总量基本固定的背景下，昂贵的硬件采购正直接挤占软件更新和IT咨询的生存空间。市场资金正在“应用层”与“硬件层”之间进行快速重组。
不过，硬科技板块的持续繁荣并非毫无隐忧。分析人士警告称，美光等内存芯片厂商的超常增长依然面临四大潜在风险：一是美光在爱达荷州、纽约州和弗吉尼亚州建设的新晶圆厂投产后，供求关系可能趋于平衡，进而削弱其定价权；二是若大型云服务商（Hyperscalers）放缓AI基建步伐，市场将缺乏同等量级的替代买家；三是相关排他性长期协议（Take-or-Pay）的实际履行约束力；四是面临法律诉讼风险——今年6月，美光、三星和SK海力士因涉嫌合谋限制供应以操纵价格而遭遇集体诉讼。知名投资人迈克尔·贝里（Michael Burry）已于7月1日建立美光科技的空头仓门，并指出该股历史上面临多次深度调整。
目前，市场目光正聚焦于7月22日。届时，IBM将公布完整的季度财报并召开电话会议。分析认为，克里希纳能否对延期交易给出明确的量化说明，将成为评判软件行业是面临阶段性阵痛还是长期系统性衰退的试金石；而对于美光及硬件投资者而言，该会议也将进一步印证本轮“重硬件、轻软件”的预算重组是否已成为市场的新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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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龙运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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